隨著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持續深化，制度構建、價值釋放與治理協同成為推動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議題。在此背景下，人民網·人民數據對話專家學者、地方政府相關負責人、企業代表，共同探討數據要素高質量發展新路徑。
本期嘉賓：汪玉凱 中央黨校（國家行政學院）教授
主持人：劉暢 人民網·人民數據總編輯
“互聯網+政務服務”實現“讓群眾少跑腿”
人民數據：“互聯網+”給政務服務帶來很大變化，您如何看待這種變化？
汪玉凱：2014年，我們在湖北省巴東縣做“村民辦事不出村”調研時，提出“要讓信息多跑路，讓群眾少跑腿。”后來這個理念在全國推廣開來。2019年，國務院辦公廳主導的全國一體化政務服務平臺上線。平臺上線后逐步凝練出“網上辦、掌上辦、一次辦、高效辦”的“四辦”目標。其中，“網上辦”實現全國一網通辦，涵蓋跨層級、跨區域服務；“掌上辦”通過移動政務APP便捷辦理服務；“一次辦”“高效辦”則聚焦減少群眾跑腿次數。
政務服務主要沿著三條路徑不斷改進：一是不斷減少行政審批事項、縮小審批范圍。通過近10年的簡政放權、放管結合、優化服務，提升了老百姓的辦事體驗。二是在政務數字化過程中全面部署新技術，從云計算、大數據、移動互聯網、區塊鏈到人工智能，通過數字賦能和技術賦能，為公眾、企業提供更方便的服務工具和手段。三是聚焦高頻事項，“高效辦成一件事”，涉及多個部門的服務要最大限度優化流程、再造服務模式，減輕老百姓、企業的負擔。政務服務數字化收獲了老百姓和企業的好評，也進一步優化了營商環境，取得了扎實成效。
“人工智能+政務服務”將從根本上提升服務品質
人民數據：從政府治理效率提升的角度，我們切實感受到了變化。比如過去辦理“急難愁盼”事項可能需要多次跑腿，“互聯網+政務服務”提供了“掌上辦”等途徑，適應現在每個人用手機辦事的需求。現在又到了“人工智能+”時代，“人工智能+政務服務”又會帶來哪些新變化？
汪玉凱：政務服務正沿著“互聯網+”到“人工智能+”再到“數字要素x”的趨勢升級。今年Deepseek等大模型的出現，憑借全開源、低門檻的特點，通過新的蒸餾訓練技術盤活海量的數據，大幅降低了人工智能的應用門檻和成本，讓人工智能從過去的“陽春白雪”走向了大眾，政務服務也開始規模化地部署人工智能。目前，很多地方政府在政務服務中引入人工智能，構建了很多行業性政務服務智能體。“人工智能+政務服務”的全面部署，將進一步改變政務服務的整體現狀，其中最大亮點是全流程自動化對辦事邏輯的重塑。以12345政務熱線為例，引入智能問答、智能派單、智能解讀、智能評價等人工智能技術后，進一步發揮了集民意收集、政策供給、訴求回饋與反應、數據匯集、風險預警、決策支持于一體的中樞作用，成為政府決策的重要支撐。總體而言，“人工智能+政務服務”將從根本上提升服務品質，使老百姓、企業能夠獲得更多實惠。
人民數據：我們暢想，未來人工智能可能會打通各類平臺，讓大家能一站式享受多項政務服務。
汪玉凱：人工智能從根本上改變復雜流程和部門職能分散的狀態，這可能是政務服務發展的趨勢。目前，多地已經推出綜合性政務APP，比如浙江的“浙里辦”、上海的“隨申辦”等，老百姓通過一個APP就能享受地方政府多個部門的服務。這背后需要各部門進行整合，通過智能技術和數字技術實現數據互聯互通、共享，通過流程再造，為老百姓、企業提供最便捷的服務。
數據應用的關鍵在于需求引領、改革賦能、場景支撐
人民數據：當前部分地區的建設邏輯是“先建可信數據空間，再找需求和場景”。但也有人認為應“先有需求，再有場景，最后建設空間”，通過需求拉動場景建設。您對此如何看待？
汪玉凱：一方面，人工智能的發展依賴高質量數據集進行訓練。而高質量數據集的產生，需要科學的可信數據空間提供保障，確保數據安全、不泄密，同時便于流通、降低交易和流通成本。因此，高質量數據集與可信數據空間的建設，就是圍繞人工智能訓練對海量高質量數據的需求展開的。人工智能越發達，對高質量數據集的需求越迫切，而每個垂直領域的智能體，都需要依托該領域的高質量數據集構建，這離不開可信數據空間的支撐。
另一方面，從數據應用本身來看，其邏輯必然是“先有需求”。任何應用的開展都要以需求為前提，不能為了建設系統而建設系統；其次需要改革思維，不能僅通過技術復制傳統流程，而要對流程進行優化革新；最后需要場景支撐，跨部門應用場景的創造力越強、數量越多，需求的解決效果越好。
強化人工把關機制，防范“AI幻覺”風險
人民數據：人工智能應用目前出現“AI幻覺”等問題，有人認為“AI幻覺”不可避免。從研究角度，您如何看待“AI幻覺”？
汪玉凱：人工智能作為一門新興交叉學科，仍處于發展初級階段，出現各類問題是不可避免的。首先從技術層面來看，在實踐應用中“AI幻覺”確實存在，且在部分場景下不可避免。當前人工智能領域仍存在較大爭議，部分觀點認為人工智能沒有思維，僅有基于海量數據的嚴密推理能力；且缺乏自主邏輯，既能按照正面邏輯推理，也能按照反面邏輯推導，這些技術層面的問題仍在深化研究中。
從政務層面來看，在政務服務領域應用人工智能時，需最大限度避免“AI幻覺”帶來的錯誤，尤其是在敏感性、關鍵性服務事項中。需嚴格落實人工把關機制，在應急、福利發放等服務事項中，要將“AI幻覺”風險降至最低，增加人工復核、人工審計等最后把關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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